苏航在新人村外刷了整整一个下午。
他从1级升到了5级。
这个过程比他预想的要慢得多。他原本以为自己有前世的经验，升级会很快，但真正上手才知道——1.76版本的新手期，是真的慢。
每升一级，需要的经验值翻倍。杀一只怪给30点经验，他杀了上百只怪才升到5级。
他的手指磨出了水泡——不是敲键盘磨的，是握木剑磨的。他的肩膀被稻草人砸得青一块紫一块。他的腿因为追鹿追得酸疼。
但每杀死一只怪，金币袋就会重一点点。
从1级到5级，他攒了480枚金币。
四块八毛钱。
苏航坐在银杏村的安全区——一个破旧的木栅栏围起来的空地——靠着栅栏休息。
旁边坐着一个道士，也在休息。那人看了一眼苏航，开口搭话：
“兄弟，几级了？”
“5级。”
“我也5级，一起组队刷吧？一个人打太累了。”
苏航想了想，点头。
组队之后，打怪确实快了一些。道士可以给他加血，他不用再蹲在地上等血回复了。两个人一起砍，效率翻倍。
他们又刷了一个多小时。
苏航升到了6级。道士升到了7级，学会了治愈术，加血的能力更强了。
“兄弟，咱们去打半兽人吧？”道士提议，“半兽人给的经验多，一只100经验，比打鹿快多了。”
苏航犹豫了一下。
半兽人的攻击力比稻草人高得多，5级的战士扛不住几下。但经验确实诱人——一只半兽人100经验，相当于三只鹿。
“行。但别贪多，打一只就跑。”苏航说。
两个人摸到半兽人出没的区域——银杏村北面的树林里。
半兽人是一种高大的类人生物，皮肤是墨绿色的，手里拿着一根粗大的木棒。它们三五成群地游荡，走起路来地面都在震动。
苏航和道士找到一只落单的半兽人。
道士先给苏航加了一个防——“防御提升，持续时间60秒”。苏航感觉皮肤表面多了一层无形的护甲。
他握紧木剑，从半兽人背后冲上去，一剑砍在它的后腰上。
“-3！”
半兽人转过身，举起木棒朝他砸下来。苏航侧身闪开，木棒砸在地上，砸出一个土坑。
道士在后面放灵魂火符，一张符纸飞过去，在半兽人身上炸开。
“-7！”
半兽人的注意力被道士吸引，朝道士冲过去。苏航抓住机会，从背后又是一剑。
“-4！”
就这样，两个人一前一后地配合，打了十几回合，半兽人终于倒下了。
【你获得了经验值：100。】
【你获得了金币：45枚。】
苏航捡起金币，手都在抖。
45枚金币。四毛五分钱。一只顶三只鹿。
“太爽了！”道士兴奋地喊。
苏航也笑了。
他又想起一个段子——当年有个哥们儿，在银杏村外打了三天半兽人，攒了一笔钱，买了一把炼狱，兴奋得在网吧里大喊大叫。后来才知道，炼狱他根本拿不动，要26级，他才13级。
这种事儿，几乎每个老玩家都干过。
苏航和道士又打了两个小时。
苏航升到了7级。
【恭喜你升到了Lv.7！HP+11，MP+2，获得属性点+5。】
他全加攻击，然后打开背包，取出那本早就买好的《基本剑术》。
基本剑术，战士7级才能学的第一个技能，被动增加命中率。
他之前砍怪，有一半的刀都砍空了——1级战士的命中率低得可怜。学了基本剑术后，命中率大幅提升，每刀都能砍中了。
苏航握紧木剑，随手一挥，剑刃破空，发出一声清响。
不一样了。
他又找了一只半兽人，一剑砍下去。
“-8！”
伤害翻了倍。
苏航嘴角上扬。
7级了。
7级之前，新人村的怪物是他全部的世界。7级之后，他的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地方——比奇城。
他的钱袋里，有1700枚金币。
十七块钱。
苏航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朝道士挥了挥手。
“走了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比奇城。”
他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身后，夕阳把整个银杏村染成了金色。
苏航走在通往比奇城的小路上，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。
他想起当年第一次进比奇城，看到城门口站着一个穿重盔甲的战士，手里拿着一把裁决之杖，威风凛凛。他站在那人面前看了半天，羡慕得不行。
他想起第一次下骷髅洞，被一群骷髅追着跑，最后死在洞口，身上的装备掉了一半。
他想起第一次打沃玛教主，全行会出动了四十多个人，打了整整一个晚上，教主死了之后爆了一地的装备，大家抢得头破血流。
他想起那些年通宵练级的日子，网吧里烟雾缭绕，泡面味和汗味混在一起。一群人在那里喊“道士++++++++”“法师放火”“战士抗住”，声音大到能把房顶掀翻。
那些日子，再也回不去了。
但至少——他能在这个世界里，再活一次。
苏航加快了脚步。
比奇城的城门已经在望了。